娜拉吉日玛唱的歌曲中,最常被提起的是《辽阔的草原》和《走马》,这两首都是典型的蒙古族长调,旋律悠长,字少腔多,一个词可以拖出十几秒的颤音,她在不同场合唱过多次,每次的装饰音处理都有细微差别,比如在“草原”一词的尾音上,她会根据现场风声大小调整气息。
另一类是她改编的短调民歌,像《诺恩吉雅》和《达那巴拉》,短调节奏规整,适合叙事,她常把两首短调连起来唱,中间用一段马头琴独奏过渡,2019年她在呼和浩特的一场小型音乐会上,就这样串烧了四首短调,现场观众跟着节奏拍手,气氛很松弛。
想系统听她唱的歌曲,可以先从《娜拉吉日玛民歌集》这张专辑入手,专辑收录了12首,其中8首是长调,4首是短调,每首歌的时长从3分钟到7分钟不等,长调明显更长,听的时候建议戴耳机,能捕捉到她换气时轻微的鼻腔共鸣。
她唱的《辽阔的草原》里反复出现“杭盖”一词,指的是理想中的草原牧场,有山有水有草,另一首《白色的毡房》则提到“乌尼杆”和“陶脑”,分别是蒙古包的木杆和顶圈,这些词不是装饰,而是游牧生活的坐标,她唱到“陶脑”时,声音会稍微收窄,模仿风吹过顶圈缝隙的声响。
《走马》的歌词更具体,讲一匹走马在清晨出发,蹄子踏过露水、沙地、浅河,娜拉吉日玛在唱“浅河”那句时,会故意把尾音压得很低,像马蹄踩进泥里,有牧民听众说,听她唱这首歌,能想起自己家那匹走马过河时溅起的水花。
如果你不懂蒙古语,可以找带汉语意译的歌词对照听,意译往往比直译更接近她唱的情绪,诺恩吉雅”直译是“太阳的光芒”,但意译成“远嫁的姑娘望向故乡”,就和她唱到第二段时微微发颤的嗓音对上了。
娜拉吉日玛唱的歌曲很少完全照谱,她在牧区演出时,常根据观众反应加一段“呼麦”式低音,2021年夏天在锡林郭勒的一场那达慕晚会上,她唱《辽阔的草原》到第三段,突然停下来,让旁边一位老牧民接唱了两句,这种接唱不是排练好的,老牧民唱完,她又把最后一句重复了一遍,只是调子降了半音。
在室内剧场,她的即兴更含蓄,比如唱《达那巴拉》时,她会在间奏里加入一段口哨,模仿鸟叫,有次在北京的演出,口哨刚响,台下有个小孩跟着吹了一声,她没停,反而把口哨旋律转成了小孩吹的那个音高,这种互动让录音室版本显得太规矩。
想感受她唱的歌曲的现场魅力,可以关注每年7月到8月内蒙古各地的草原音乐节,她通常不提前公布曲目,但《走马》和《诺恩吉雅》出现频率最高,带一件厚外套,草原晚上很冷,她的长调在冷空气里传得更远。
学她唱的歌曲,先别急着模仿长调的颤音,第一步是把歌词按音节拆开,用慢速念出来,白色的毡房》第一句有14个音节,念顺了再套旋律,第二步是找到换气点,长调里通常每两个词换一次气,但娜拉吉日玛会在第三个词后偷偷吸半口气。
录音对比很有用,用手机录下自己唱《走马》的第一段,然后和她专辑里的版本并排听,重点听两个地方:一是“露水”那个词的起音是否太硬,二是“沙地”后的拖腔有没有她那种逐渐变弱的颗粒感,不用追求一模一样,能听出差别就是进步。
如果身边有会蒙古语的朋友,请他帮你标出每个词的轻重音,娜拉吉日玛唱“杭盖”时,重音在第一个音节,第二个音节轻得像叹气,这个细节在谱子上看不出来,但直接决定味道对不对,别在感冒时练长调,她的歌需要稳定的鼻腔通道,鼻塞时唱出来的颤音是抖的,不是颤的。
听娜拉吉日玛唱的歌曲,最好先放下“听懂每一句”的念头,她的声音本身就在描摹风、马、毡房和远山,你可以从《走马》或《诺恩吉雅》开始,反复听三遍,然后试着哼出最打动你的那个乐句,想深入的话,找一张她的现场录音,注意观众笑声和风声出现的位置,那些“杂音”恰恰是她歌曲活着的证据,下次去草原,带上她的专辑,在同样的风和月光里放一遍,你会听见不一样的东西。